張作驥的《黑暗之光》裡有這麼一幕:少女康宜的盲弟弟阿基端著蠟燭向姐姐走去,康宜一口氣將蠟燭吹熄,搖晃著手電筒說:「我這兒有光,你看不到嗎?」阿基眼睛看不見,當然不知道姐姐那兒有光,但其實即使他看得見,阿基也不會理解那兒的光。
今天早上接到一通電話:年輕女讀者不幸患乳癌,語氣哽咽地詢問有什麼草藥可以幫助治療,她不想就此動手術,更不願變成她所說「不像女人的女人」,擔心丈夫會嫌棄厭惡。
而當我關心多問幾句病情時,她的語氣開始抽搐地說:小姐,大家都是女人,有一天你可能也會得這個病,為什麼你問長問短不肯直接說可以幫助我的方法...
女讀者終於沉不住氣蓋上電話,她最後抽泣說出「不幫就算」我會一直記住,我想我是應該反省了,我是否真的冷漠?
我幾乎每天都接到這般沉重的電話。對於讀者的疑問,我一直盡量解答,給予協助,同時也體會到患病後的心情。我還記得上班第一天,老板千叮萬囑說,我們必須傾全力解答讀者的疑問,更要先慰問一番,了解讀者當下病情後,才給予適當判斷及正確的解決方法。
我一直記住這番話,了解讀者病情是迫切需要的,我會很長氣地問長問短,為的是貫徹「適當判斷」及「正確方法」的信念。
我們接每通電話時,就像搖著手電筒般,引領著讀者:「我們這兒有光」。遙遠的另一方可能感受不到光的熱度,只怪電話太冷了,導致一直被誤解成漠不關心、針不刺肉不知痛等等。聽罷,同事間只能相視苦笑,暗嘆無奈;其實,對待每一位讀者,我們都將心比心。
雖然今天的遭遇和上述劇情不太一樣,但兩者都極力表達著「黑暗裡有光」的訊息。黑暗裡始終有光,只要堅信光的存在,哪怕那閃光稍縱即逝。只要病患本身不放棄,還是可以找到生命裡的光芒。